挺进平北开辟丰滦密
 

  我们晋察冀军区步兵第十团诞生于1940年春,她的前身是由冀东暴动和绥远垦区暴动的两支队伍合编而成,名字叫华北人民抗日联军,简称“抗联”。


  十团最大的特点是知识分子多,他们大多是在“七·七”事变前后由平津一些大中学校的学生响应党的号召,纷纷深入工厂农村,又响应党的号召,暴动搞武装,走上了投笔从戎的道路的。十团,排以上干部几乎都是大中学生,许多班长也是大学生,当时人称“知识分子团”。这些同志充满朝气,爱学习,肯钻研,接受新事物快。又由于长期从事民众运动,能吃苦耐劳,联系群众作风好。都怀有一腔报国热血,又大都受过党的长期教育和影响,作风民主,行动模范,历次作战都能冲锋在前。晋察冀军区首长和冀热察挺进军首长非常赏识这支部队,非常信任这支部队。


  根据形势发展,冀热察区党委和挺进军军政委员会于1939年底酝酿并提出了“巩固平西,坚持冀东,开辟平北”的三位一体的战略任务。这是一个具有远见卓识的决策,是一个大胆而有气魄的设计。平北,指的是北平以北,平(北平)古(古北口)铁路以西,平(北平)绥(绥远)铁路以北,长城内外一片地区而言,它包括滦平、丰宁(为当时伪满洲国热河省所属),密云、怀柔、昌平、顺义(为当时伪华北自治政府之河北省所属)、延庆、怀来、赤城、龙关、崇礼、宣化、沽源、康保、张北(为当时伪蒙疆政府之察哈尔省所属)等15个县,面积约为9600平方里,人口约60来万,地跨3个伪组织的接合部。在此建立根据地,就使晋察冀抗日根据地有了北部屏障,冀东和平西两抗日根据地架起了桥梁,也为将来我军挺进东北开拓了前哨阵地。在此建立根据地,既是对日本的所谓对苏战略防线的破坏,又是对平绥铁路和平古铁路的极大威胁,它对于三个伪组织来说,恰如楔入心脏的钢刀,在战略上属敌我必争之地。可是,由于平北地区沦陷日久,敌伪在此建立了一整套的统治机构;又由于它位置重要,敌人亦是重兵驻守;三个伪组织尽管内部矛盾重重,但在对付共产党、八路军上却相互策应、配合,自1938年以来,我军在此几进几出,感受极深。因此,开辟平北,意义极其重大,也极其艰难。谁来担当这一艰巨任务呢?在1940年年初我八路军冀热察挺进军的游击大队先期进入活动的基础上,冀热察区党委和挺进军首长,想再派一个建制团进去。于是就决定十团进去。司令员肖克同志亲自找白乙化同志作了长谈,并专门来到十团驻地碣石村.给全体人员讲话,进行动员。


  为坚决完成“开辟平北”的光荣任务,白乙化团长和十团各级领导干部一起详细分析研究了各种情况,制定了各种较为周详的方案、措施,对部队作了深入的再动员和教育,并精简了团后勤和卫生队,补充了武器、弹药和医药品。为了隐蔽自己,欺骗敌人,我们将部队分为两批,梯次开进,对外称“平北游击第三大队”。1940年4月20日,由参谋长才山、政治处主任吴涛率十团三营及司、政、供、卫等一部分机关工作人员,自宛平县珠窝地区出发,过八达岭,越平绥路,在敌人据点的空隙间夜行晓宿,经延庆、昌平、滦平等县境辗转来到密云北部的石塘路至白马关一线,选水川作为中心区。


  水川地处长城线上,且山多势险,星星点点的村落散布其间,选它作为中心区,从“地利”上看,隐蔽机动范围大,进可攻,退可守,便于我以山地为依托开展工作。从“人和”上看,这里连年兵接祸连,日伪军和土匪横行无忌,各级反动统治更是敲骨吸髓地剥削,百姓的生活暗无天日,苦不堪言,因而反抗情绪极大。又由于我党我军以前多次从这里进出时,在人民群众中留下了良好政治影响,便于我们与人民群众建立感情。住下后,经过一个月的工作也完全证明了我们的判断和分析是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的。当地人民群众不但迅速接受了抗日救国主张和宣传,而且由于我们以实际行动关心群众疾苦,急人民群众所难,爱护人民群众一草一木,他们完全把我们当作“亲人”拥护欢迎。我们不仅很快在此站稳了脚跟,而且从物资上作好了迎接团主力来到的必要准备。


  5月27日,白乙化率领十团第二梯队即将启程出发,当时在《挺进剧社》工作的陈靖等同志于头一天晚上前来送行握别。当陈靖等人问白乙化准备从哪里突破敌人封锁线时,只见他微微一笑,用《淮南子》中的一句话作了风趣的回答:“天下有九塞,居庸其一焉。”其乐观豪爽,给同志们以巨大感染。白乙化团长率主力由永定河以北的百宝岭出发,经南口与沙河中间地带,过平绥路,突破了敌人一道道的封锁线,终于进抵沙塘沟,与九连会合。当第一梯队路过这里时,驻此地区的伪满洲军第三十五团已有感觉,不过还没等它作出反应,第一梯队就已悄然离去,使其失掉目标。九连留下来后,在三营副营长赵立业带领下,又是宣传群众、组织群众,又是经常出去袭击小股活动之敌,打击作恶为害的恶霸土匪和地头蛇,队伍虽然不大,可敌人颇为寝食不安。因此,当白乙化领着队伍到达此地后,伪三十五团最先作出了反应。28日上午,它们急调驻于永宁的二营,又是机枪,又是火炮,兴师动众,前来进犯。战斗在沙塘沟东北面的一座山梁打响,一接火,就打得非常激烈。凶恶的敌人轮番发动冲锋达7次之多。在白团长指挥下,干部战士凭借有利地形,英勇作战,一次又一次打退了敌人的冲锋,直到太阳快落西山,敌人才撤退。计毙敌营长以下20余,伤40余,我方缴获一部分枪支子弹。我牺牲二连长齐振武以下8人,伤10多人。此次战果虽然不大,但出师告捷,既鼓舞了部队,也鼓舞了当地群众,进一步扩大了我军的政治影响。为甩开敌人纠缠,按计划开进,在当天夜暗时,白团长仍留下九连继续就地开展工作,带着队伍经延庆转到白河堡,继续东进。在四海以东的南天门,伪军1个排向四海行进,白团长当机立断,指挥队伍,干净利索予以全歼。缴获机枪l挺,步枪13支,手枪1支,子弹数百发,我无一人伤亡。白团长让我率领一营乘胜前进,在挥师挺进水川地区途中,又一鼓作气于6月1日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仅用lO多分钟一举拔掉了琉璃庙敌据点,毙俘伪警察计50余,缴获机枪1挺,步枪30余支,短枪1支和据点内的全部物资。6月3日,于水川地区两梯队胜利会合。


  部队于白河两岸的赶河厂和石塘路一带稍事休息和整顿后,白团长专门从机关、营、连、排。干部中抽出了一部分干部,加上随白团长一同过来的少数地方干部,计40余,组成地方工作团,民运股长樊凌玺为主任,活跃于白河两岸。河东由江卓负责,河西由李昨非负责。十团三营派出小分队掩护工作团开展工作。在广泛宣传和发动群众的同时,立即着手地方政权的建立工作。到了6月下旬,已相继建立了4个区政府,影响所及已达200来里远近,于是遂正式成立了丰滦密联合县政府,王森同志任县长。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如今,一个,也是第一个真正体现人民意志,代表人民利益的人民民主抗日政权,在这块饱经忧患的贫瘠山区诞生了。人民群众欢欣鼓舞,象欢庆重大节日一样欢庆人民民主抗日政权的诞生。


  为了把新生的人民民主抗日政权建设好,我们专门举办了地方干部训练班,有近百名同志参加,白乙化经常为训练班上课。在训练班结束时,白乙化亲自在结业证书上题写“勇敢工作,艰苦学习,领导广大群众,为民族解放事业奋斗到底”。因为年初我军一部分同志先期到达昌平县的后七村和十三陵一带活动,积极开展工作,紧接着我们十团开到了丰(宁)滦(平)密(云)地区,之后,段苏权同志又率领七团1个营开进来,因此,这个时期,平北地区的工作开展得轰轰烈烈,抗日游击根据地的创建工作得到了迅速发展。到了1940年7月前后,昌延联合县、龙赤联合县、龙延怀联合县等也都相继诞生了,几块根据地基本上可以联成一片,抗日斗争的声势大震,开辟平北的工作局面基本上打开了。根据冀热察区党委的指示,成立了平北地委和军分区,地委书记为苏梅,挺进军参谋长程世才为司令,段苏权为政治部主任。领导机关设在大海坨山之南北碾沟。十团归军分区领导,但仍留在丰滦密地区进一步搞好抗日根据地的巩固和发展工作。在白乙化的领导下,我们在群众中建立党的组织,积极发展条件成熟了的同志入党。在各村建立政权,采取民主选举领导人,真正体现人民群众当家作主人,成立抗日救国会、农会、青年抗日自卫军等群众组织,部队派人帮他们进行军事训练,把多余的枪支送给他们,壮大地方武装力量,使人民群众认识到自己是抗日的一员,从而增强抗日救国的自豪感和责任感。


  开辟平北抗日根据地的工作局面的迅速打开,尤其是丰滦密地区抗日斗争工作得到了很快的发展,引起了敌人的极度恐慌和不安。敌人深深懂得丰滦密这块地方的重要,共产党、八路军在这里立足生根,安家落户,实际上是往他们的心腹之上插下一把刀。因此,它们咬牙切齿地要把八路军从这里赶出去,把刚刚诞生的民主抗日政权摧毁、扼杀。8月间,平北分区的领导同志苏梅、段苏权先期到达五道营子迎接程司令员,日伪军闻讯扑来。为保卫首长的安全,我奉白乙化团长之命,率领一营于五道营子村东山梁上,英勇地抗击着三倍于己的敌人。战斗从上午10时许打响,一直到黄昏,敌死伤80余,我牺牲lO余名,伤20余人(内有地委书记苏梅,我一营副营长冯克武两同志负伤)。在战斗中,日伪军终于发现,与它们作战的并不是什么游击队,而是地地道道的八路军,于是敌人下狠心要消灭十团或至少把十团从丰滦密地区赶走。敌人根据以往的经验,以为八路军只能依靠“青纱帐”活动,秋天一到“青纱帐”没有了,只要实行军事“扫荡”,八路军就无处安身了。因此,敌人来“扫荡”前就口出狂言:“八路军是秋后蚂蚱蹦跳不了几天”。所以当秋天一到,敌人便集中4000余人的重兵,从9月11日起,到11月28日止,穷凶极恶地向丰滦密根据地直扑而来,进行了惨绝人寰的78天大“扫荡”。敌人步骑配合,多头并进,铁壁合围,梳篦子战术,五花八门的新花招都使出来了。面对着即将到来的寒冬,十团在地方党和人民群众的支援下,从北平城里搞来了一批白花旗布,又用极简便的办法染成灰色,统一裁剪好之后分到群众家里偷偷地缝制。帽子虽然小,但不容易做,又想办法从北平城里买来了一批毡帽。当冬天一到来时,十团干部战士人人有新棉衣穿,个个有新毡帽戴。所以当地人民群众都亲昵地称十团为“毡帽头部队”。


  在敌人气势汹汹的进攻面前,为了更有力地打击敌人,保持有生力量和新生的抗日政权,鉴于敌强我弱这样一个现实,我们采取了敌进我退,避强击弱,内线外线结合的反“扫荡”方针。在敌人袭来之前,即将部队化整为零。三营留下八连由主任吴涛和参谋长才山率领,就地分散隐蔽,屯兵于民众之中,在基本区内协同地方党政群与敌人作斗争。白乙化亲率主力一营迅即跳到外线,越过长城,直插“满洲国”境内,在敌人后院放火,拖住敌人的兵力,设法减轻我基本区的压力,并在与敌周旋的过程中,创造条件,相机歼敌。


  “扫荡”的敌人,寻不着我主力作战,气急败坏,兽性大发。他们遇房放火,见人开枪。日伪军的残暴“扫荡”,使丰滦密人民蒙受了空前的灾难。在深秋初冬时节,乡亲们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有家难归”,在深山荒野里辗转逃难,忍饥受冻。一些老人和孩子更加悲惨。我抗日革命力量也受到极大损失,有的村干部和基本群众被杀害,部队给养也跟不上,吃饭成问题,七连两天之内同敌人打了3仗,却粒米未沾牙。由于敌人不分白天黑夜地反复奇袭,部队也得不到休息,不少连队根本就没能脱鞋睡一个囫囵觉。弹药出也得不到补充,有时不得不用石头代替武器,用刺刀跟敌人拼。三连在保峪岭与日寇激战,不到1小时就有包括连长李树元在内的30多名干部战士阵亡。尽管敌我力量悬殊,物资奇缺,环境险恶,但我十团仍与人民群众紧密团结,积极创造条件打击敌人。其间先后与敌人在于家堡、梨树沟、石门子等地激战达37次之多。敌人虽然绞尽脑汁,但始终没能把十团消灭或赶走,反而处处碰壁,折兵损将,不得不结束“扫荡”。就在它陆续撤兵的时候,我们却敌退我进,于冯家峪南湾子设伏,歼灭日本哲田中队的大部,壮了军威,振了民气,进一步坚定了根据地人民群众打败侵略者的信念。根据地得到了进一步巩固和大发展。十团也在斗争中壮大起来,由1300人发展到1700人,成了平北军分区一支主力军。


  在丰滦密地区,党的工作更加活跃了,政权建设也得到了进一步发展,由“扫荡”前4个区发展为16个区。对此,敌人当然不会善罢甘休。尤其是到了1941年,这全世界法西斯最为猖獗的一年,侵华日军更是猖狂到了极点,对我华北抗日根据地发动全面“扫荡”,平北抗日根据地就是它“扫荡”的重点之一。这时,我虽已在平北有了大块根据地,但鉴于初创,武装力量还薄弱,党政工作基础还不很牢固这一情况,上级确定的方针是巩固已开辟的根据地,广泛开展群众性的游击战,把广大群众组织到游击战争中来,粉碎敌人的“扫荡”。十团在白乙化团长指挥下,组织部队与来犯之敌作战,并在战斗中,一方面狠抓军队建设和整训,另一方面狠抓地方政权建设。他说: “不抓地方建设,那叫流寇,打的胜仗再多也没用”。因而十团和丰滦密根据地都得到了较大的发展和巩固,出现了暂时比较好的局面。对此,敌人当然不会置若罔闻。他们决计拔掉十团这根钉子,用“三光政策”涂炭丰滦密的生灵。但是白团长决心用生命捍卫近一年来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根据地,让这里的人民不再遭受日寇的铁蹄践踏,永远在党的阳光下休养生息。1月间,冀东地区的李子光等同志由晋察冀边区路过平北,饭后散步走进白河南岸一座古庙时,在交谈中他们向白乙化同志提出赋诗留念,白乙化沉思片刻,慷慨高歌五律诗一首;“古刹映清流,松涛动夙愁。原无极乐国,今古为诛仇。闲话兴亡事,安得世外游。燕山狂胡虏,壮士志增羞”。这首诗,就是白乙化的决心、意志的真实流露。


  敌伪军对我十团所在的丰滦密地区的进攻也改变了手法,采取了兵力多少不等,“扫荡”规模大小不等,使坚持丰滦密抗日游击根据地的斗争,开始进入了极端艰难困苦的时刻。


  为更好地坚持敌后战场的斗争,白乙化同志领着大家认真学习和领会毛泽东的《论持久战》和肖克同志当时发表的《目前冀热察形势与我们几个工作任务》的文章,缜密地研究分析敌我情况,引导大家学会从敌人貌似强大的现象中看到它的虚弱本质,从困难中看到光明未来,鼓舞大家的斗志。2月4日,由日指挥官关直雄(滦平县警务科长)指挥道田讨伐队170多人,向我丰滦密的白河川一带“扫荡”,于拂晓前偷袭我县基干游击大队稍有所获,于是气焰益发嚣张,马上兵分两路,追赶包抄县基干游击大队直到马营以北鹿皮关。白乙化随即命令三营抢占鹿皮关西南的高山,居高临下堵住敌人,亲自带领一营直扑鹿皮关东山梁,指挥一营攻夺已被敌人占领的西南山梁,尔后将敌迫于白河两岸至鹿皮关一线,下决心聚而歼之。


  战斗打得很顺利,从上午10时,直打到下午4时,击毙和生俘敌人100多名,残敌利用长城的断壁残垣和烽火台,用机枪继续顽抗。白乙化在降蓬山上手持指挥旗,命令一营长王亢率部向守敌发起冲锋,高喊“王亢冲啊……”这时,敌人一颗罪恶的子弹,击中了白团长的头部。他无声的倒下了。


  我们敬爱的白团长为党、为民族解放事业壮烈牺牲了,他离开了与之朝夕相伴的十团,携手并肩的战友,生死与共的众乡亲。群山低头,白河呜咽,降蓬山头那棵棵如盖的青松似乎也无法承担这一巨大的悲痛,在微风中轻轻颤动。巍巍的古长城啊,几个世纪来,你用那高大的身躯拦住了侵略者的剑戟戈矛,可是为什么不挡住那颗射向白乙化的罪恶子弹哪!噩耗传开,广大军民肝肠寸断,悲痛欲绝,十团更是一片呜咽声。他那与战士游戏时不时发出的爽朗笑声,他对战士那慈善温和的目光,他那深刻的洞察力、独到而精辟的见解,事事以身作则的作风,不时浮现在干部战士眼前。人民群众置当时的险恶环境于不顾,从四面八方赶来参加他的追悼会,一些老太太、老大爷行走不便,就骑着毛驴来,悲痛地呼喊着“小白龙”、“白团长”、白乙化的名字,含泪齐唱十团同志编写的《悼白乙化同志歌》。挺进军发表了《告全军同志书》,号召广大指战员化悲痛为力量,继承他的未竟事业,前仆后继夺取新的更大胜利。此后,组织上任命吴涛为十团政治委员、王亢为团长。


  人民为纪念他,将密云县的潮河以西改为乙化县,并在马营东山脚下,建立了白乙化纪念碑。十团还编印了《纪念白乙化同志专刊》。同志们挥泪作诗说:“名将星沉冀北踪,鹿皮关上夕阳红。兵挥白马身先死,旗指黄龙志未终。血泪家乡十年隔,风云事业一生匆。长河若解英雄恨,滚滚奔涛怒向东。”


  英雄白乙化牺牲了,可是他燃起了同志们更强烈的复仇怒火。继承白团长遗志,多打胜仗,多消灭敌人,几乎成了十团每个人的钢铁意志。追悼会刚一结束,恰巧敌人又集中了3000兵力,分6路进攻我中心区和军分区所在地。我三营七连100里强行军,直捣怀柔木林敌人据点,将数十名敌人全部生俘。接着三营的另几个连队又夜袭并焚毁了怀柔火车站,缴获物资一批,并给“扫荡”之敌以迎头痛击。


  在4月中旬,十团在东(西)白莲峪沟口伏击日军铃木部队的1个小队,除1名翻译被生俘外,其余21名日军全被击毙,缴获轻机枪2挺,步枪10多支,掷弹筒1具。5月,我与吴涛同志根据侦察到的情况,在白道峪村利用康各庄大乡长认敌作父,专门与我作对的情况,设圈套,布罗网,用假情报让康各庄大乡长讨好敌人,并让他带敌人来袭击我们,我们以伏击战办法将日军的1个小分队19人全部击毙,伪军20余名大部分被击毙。缴获轻机枪两挺,步枪20余支,掷弹筒、战刀、望远镜各1具。6月,我们又在白马关通往密云县的公路东侧的驼古梁,将日本关东军的1个中队予以围歼,并缴获轻机枪4挺,步枪30余支,手枪3支,掷弹筒两具及其它物资全部。


  日军为对付平北八路军,于2月份专门从东北调来6个警察大队,把其中3个大队专门用来对付丰滦密地区和十团。这些警察大队在东北为清剿杨靖宇抗日义勇军,双手沾满了鲜血,深受日本侵略者的青睐。当日军在丰滦密迭遭失败的情况下,于是他们又起用了这些警察大队。开始这些警察大队确实也想在丰滦密干得更出色些,以便给他的日本主子露一手。


  为了打击这些民族败类,十团三营于7月初在柏磋子设伏,将唐马大队的姜振中队歼灭,并缴获轻机枪3挺,步枪30多支,手枪2支,掷弹筒l具。敌遭此沉重打击,惶惶不可终日。8月5日,伪警察大队长程斌所属的一、二、三中队各一部分共100余尺,在第二中队小队长那文生带领下,携轻机枪7挺、马枪60余支、手枪4支及部分弹药向我投诚。还有伪华北治安军警防队1个连由连长张波率领向我投诚。


  一个小小的丰滦密联合县,正规部队虽只有十团1个团,然而由于十团遵照党和上级的指示,宣传群众,组织群众,武装群众,打人民战争,所以,无论是日本鬼子还是汉奸队,伪满军或是警察大队,都一个一个地饱尝了人民战争的苦头。日本侵略者恼羞成怒了。鉴于以往历次“扫荡”失败的教训,敌人由单一的军事进攻手段,改为军事、政治、经济、文化、思想的全面进攻,即所谓的“总力战”。其办法:一是加强伪满固边政策,强化伪军,增加据点兵力,三个伪组织联合,统一军事行动,“扫荡”的时间由短变长,同时每次出击都兵力强大,打击力强,破坏性大,使我们不易对付;二是加强特务活动,大搞“清乡”,大肆搜捕,化装便衣,侦察跟踪我军政人员和基本群众;三是利用宪兵队、警察队、政治工作班对我根据地民众进行诱降、劝降、逼降,采取所谓“刚柔并用”政策;四是广造反动舆论,破坏和挫伤人民群众的斗争情绪,离间八路军和人民群众之间的感情。


  虽然我们也针锋相对地予敌以很大打击,但毕竟敌我力量悬殊,致使我根据地遭到严重摧毁,不少村由一面政权变为两面政权甚至完全倒向敌人。仅丰滦密地区就有300群众遭到杀害。10月28日,日寇“扫荡”西白莲峪一带,把8名无辜群众推入地窑用手榴弹集体炸死。在孟思郎峪村,敌人将27名老幼妇女驱赶到一个院内全部杀害,并将尸体焚毁,制造了骇人听闻的孟思郎峪惨案。尽管如此,但是,敌人终究没能把我们赶出丰滦密,没能彻底摧毁我抗日政权。一次又一次地“扫荡”,一次又一次地失败,敌人的罪恶目的怎么也实现不了。“不可战胜”的堂堂大日本皇军面颜丢尽。再说,太平洋战争已经爆发,日本军国主义者企图把中国占领区作为它的后勤基地的美梦不但不能如愿,反而成了陷腿的泥潭,难以自拔和脱身。因此,日本侵略者活象输红了眼的赌棍,不惜孤注一掷。


  从1942年到1943年上半年,平北抗日斗争依然十分残酷。敌人对平北根据地的“扫荡”就更加旷日持久了。12个月中仅“扫荡”就占了8个月,大小“扫荡”100多次,光丰滦密地区敌人就“扫荡”了32次,发生了震惊整个平北的“臭水坑惨案”,致使丰滦密联合县县长沈爽及联合县机关和十团机关一部分同志被捕、被杀。


  这一年中,几乎是时时有战斗,天天有流血,光是十团部队就牺牲了好几百人。敌人在“扫荡”的同时,对我根据地实行“蚕食”和大搞“无人区”。到1942年年底,整个丰滦密地区就只剩下白河川的沙坨子、张家坟和白马关川的东西白莲峪、石炮沟、西湾子、石洞子、黄石塘以及古石峪川的头道甸子、四道甸子、还有青山顶周围的点将台和拦马墙子等未被敌人摧毁的小块根据地了。


  在艰苦的斗争中,丰滦密人民群众与十团干部战士心心相印,生死与共。1942年频繁的战斗,部队减员,但当地人民群众毅然将自己的儿子、丈夫、亲人送到十团参军,仅河西就有279名青壮年补充到十团来。猪头岭村的邓玉芳大娘,先后将自己的丈夫和6个儿子送到部队,有6人先后牺牲了。正因为有广大人民群众的真心实意拥戴这支部队,所以十团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在空前严重困难形势下,我们十团指战员和当地人民群众一起.咬着牙齿,硬着头皮,坚持斗争。我十团和丰滦密联合县政府根据平北地委指示,及时发出号召,要求全体军民克服困难,坚定信心,“哪怕只剩一个村庄,一个山头,也要坚持到胜利”!广泛深入到群众中去,大力宣传国际反法西斯斗争的大好形势和胜利最终必定属于抗日军民等,还及时向群众提出了极为乐观的口号:“烧了旧房换新房,烧了草房盖瓦房,胜利之后还要盖楼房”。并及时整顿和恢复了各种组织。结果怎样呢?我们不但在丰滦密地区扎下了根,而且在仅存的基地和力量的基础上,迅速扩展和壮大了。从1943年下半年以后,日本侵略者再也无法象以前那样来对付丰滦密根据地中心区了,而我十团和丰滦密广大革命人民群众,却从此一步一步地踏上较为顺利的通往胜利之坦途,直到迎来了抗日斗争的彻底胜利。


来源:《潮白风云》第二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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